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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涛宣城时期绘画初探(上)

汪立军

微信版第442期

石涛(1642-1707),清初画僧,原姓朱,名若极,客籍广西桂林,本籍安徽凤阳⑴,明靖江王朱亨嘉之子,小字阿长,削发为僧后法号有元济、超济、原济等,别号许多,如大涤子、清湘白叟、苦瓜和尚、瞎尊者等。与弘仁、髡残、朱耷合称“清初四僧”,石涛是我国绘画史上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,在中青年,他是宣城画派鼎盛时期的代表人物。他既是绘画实践的探究者、革新者,又是我国绘画的艺术理论家。

石涛终身居无定所,早年曾涉潇湘、泛洞庭、客武昌、登匡庐,后抵浙、苏、皖,曾旅居宣城敬亭山,屡游黄山;中年曾驻锡南京,北游燕京;晚年久居扬州。依据石涛终身游居的阅历,经过对他的画风进程的探究进行分期,即:宣城时期、金陵时期、北京时期和扬州时期。 

康熙五年(1666)约11月,喝涛、石涛随旅庵本月由松江至宣城,驻锡敬亭山麓之广教寺。尔后数年他三次游历黄山,并将黄山的奇景绘成不少画作。从石涛抵宣城至脱离后到南京前后十五年,这段阅历,对石涛来说显然是不普通的十五年。

石涛宣城时期的艺术创造

石涛来到宣城后,很快参加到施闰章、高咏、梅清、吴肃公、梅庚等安排的宣城书画社的活动中,在之后的数年内,与施闰章、梅清、梅庚等来往亲近,相互影响,互赠诗画,成为生死之交。⑵并在此期间以宣城为中心,往复宣城、黄山、扬州之间。

1667年,也便是石涛在宣城的第二年,他创造了《十六阿罗汉应真图》人物白描卷⑶。画的是释教故事中的十六罗汉,人物用白描画法,得之于北宋画家李公麟的画风,山石的画法有萧云从、梅清的痕迹。石涛说过,“是法不合法,即成我法。”可见,他的著作博采众家之长,并不拘于一门一派之成法。

梅清在看了《十六阿罗汉应真图》之后赞赏石涛的白描技法可与白描圣手李公麟相媲美,他在这幅图上题写道:“白描神手,首善龙眠,生平所见多赝本,非真本也。石涛大士所制十六尊者,神采飞动,天趣纵横,笔痕墨迹,改变殆尽。自云此卷阅岁始成。余尝供之案前,展玩数十遍,终不能尽其如果,真神物也!瞿山梅清敬识。”(4)此 画被梅清借走后重复观看把玩,并刻了一枚“前有龙眠”的印章送给石涛,此卷后被人所窃,好几年的时刻石涛都为此郁郁寡欢。⑸

这一年的夏日,石涛从宣城去往黄山,归宣城作有《黄山图》,款署“丁未”,并题有长款:

黄山是我师,我是黄山友。

心期万类中,黄山无不有。

现实不可传,言亦难住口。

何山无草木,根非土长而能寿;

何水不高源,峰峰如线雷琴吼。

知奇未是奇,能奇奇足首。

精灵斗月元气初,神采滴空拓荒右。

轩辕屯居五城兵,荡空银懈神龙守。

前海秀,后解剖,东西海门削永存。

我昔云埋逼住始信峰,来往无路一声大喝旗帜走。

夺的些而松石还,字经三写乌焉叟。

在这首诗中,石涛明确提出大自然是山水画家的教师,山水画家 只要亲自体悟大自然的生机生机,才干创造出炉火纯青的山水佳作。石涛能提出如此精辟的美学观念,同他不辞劳累,乃至不怕“我昔云埋逼住始信峰,来往无路”那样的险阻,真实进入黄山奇境的阅历分不开。

冬,在敬亭山广教寺开笔作《百开罗汉图》,第五开、第九开有丁未年款。

1669年春,石涛在宣城作《山水册》九开,题:“酉春得此图之记乐。”夏,石涛在歙县紫阳书院作《金竺朝霞图》⑹。7月归宣,9月,石涛再由宣城至歙县旅游黄山。

1670年春,石涛三游黄山,与半山在黄山遇徽州知府曹鼎望(字冠五)。这年秋天,梅清游泰山后归宣城,石涛有《奉赠瞿山先生》的诗,⑺原文如下:

江东达者人共传,瞿山先生思渺然。

静把数编朝隐几,闲携卮酒夜移船。

已知词赋悬逸赏,好使声名谢尘坱。

我欲期君种白莲,揽衣直出青霞上。

梅清作《赠石涛》《题石涛〈黄山图〉》《石公从黄山来宛,见贻佳画,答以长歌》⑺诸诗唱和。

1671年9月,石涛在宣城作《山水图》,款云:“时辛亥之秋,敬亭下石涛济山僧。”还作有《山荫研读图》(2009年11月北京保利秋牌以1904万元成交)。还有一幅代表著作《采菊图轴》⑻,款云:“辛亥九月写,为老道翁词文粲。粤山石涛济。”《采菊图轴》是石涛在宣城时期罕见的大幅著作,创造于康熙十年(1671年)石涛时年30岁。图上自题陶渊明诗句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”首要体现景色,杰出挺拔的山峰和松树,房舍映衬其间,院旁侧畔,菊花怒放丛簇,一高士正面贴菊花,悠然之态可见。画面构图别致,画松浓淡墨色真假相生,层次有序。山体用浓墨写出,略加皴擦,笔痕模糊,错落有致的浓墨点苔夹立其间。整幅在翰墨积染,线条钩皴,全体风格上都近似梅清。石涛特别赞赏梅清绘画的“豪爽”,在此之前石涛的著作多为小幅册页,此图拓宽为大幅画面,体现豪壮的气势,与石涛及宣城书画社师友的往来有着亲近关系。

1672年年末或下一年头,石涛完结悉数《百开罗汉图》一百张,赠予敬亭山广教寺供奉。广教寺在每一开图上都加盖了“敬亭山广教寺永久供奉”的保藏印章,并在图册的封面题有“苦瓜大和尚百页罗汉图神品敬亭山广教寺供奉”的字样。

1673年秋末,石涛住闲云庵,作《敬亭山景图》。冬,石涛作《疏竹幽兰图》,并作《仿米云山图》《香在梅花图》《人物山水画册》。

1674年4月,石涛入敬亭山采茶,作《写景山水》六帧⑼于云齐尊下,每帧题诗一首,共六首。如下:

其一:

种竹茅斋头,春深获新笋。

晨昏对此君,寒绿映衾枕。

我思王子猷,高意有谁领。

其二:

何事柴桑翁,依石觅新句。

松风飒然来,悠悠澹神虑。

其三:

壑岩垂柳下, 春水满山田。

农民寒带雨,耕破一溪烟。

其四:

树色凝深谷,人语落孤峰。

试问同游者,青山高几重。

其五:

新长龙孙过屋檐,晓云深处露风尖。

山中四月如十月,衣帽凭栏冷翠沾。

其六:

一水孤蒲绿,半响云雨晴。

扁舟去远浦,可遂打鱼情。

1674年夏至,石涛在广教寺还绘有水墨《观音图》轴⑾。笔法取自梅清,以哆嗦流通的笔法勾勒出人物的衣褶和山石的纹路,又以纤细的笔迹描绘出观音饱满、慈祥的脸庞,显现了是曲、粗细、刚柔、轻重的线条改变和比照。

这年八月,石涛仿巨然笔法作有《浔江送行图》。秋季,石涛曾作《自写种松图小照》⑽。款署:“时甲寅冬日清湘石涛自题於昭亭之双幢下”。先后有戴本孝、苏辟、王概、汪士茂、祖琳禅师、汤燕生六位老友的题句。画中松竹林野之间,手执锄头的青年石涛坐在松前,意态清闲,还有猿猴和小僧人来帮助。画里乾渴的翰墨、与明晰的线条,清润的水墨空气感与生动的人物造型在画家的早年风格中特别常见。石涛在这幅画中有题诗:

双幢垂泠间,黄檗古遗中。

火劫千间厦,烟荒四辟峰。

夜来曾入定,岁久或闻钟。

且自偕兄隐,栖栖学种松。

1675年秋,石涛作《松阁临泉图》⑿,款云:“时乙卯秋日,粤西济山僧石涛。

《松阁临泉图》,上海博物收藏

1676年春,石涛赴泾县幕山、赏溪、桃花潭,曾寓大安寺。作《幕山大观亭图》⒀,有 “泾川明府邓又清招余及诸同人登水西幕山大观亭”,又“丙辰岁清湘石涛济双幢”之题款。石涛又作《设色山水图》,题云:“丙辰客赏疗之大安寺。”此刻还作有《松瀑鸣琴图》,题句中有“深山有怪松,举世人罕识。生植万木间,挺出亦孤特”句,时在“丙辰”。

1677年头秋,石涛再至泾县,在水西书院作《天育骠骑图》⒁和《山水人物图》卷之“铁脚道人”。

《天育骠骑图》,立轴,纸本设色,画中为一个戴有唐巾、牵一匹玉花骢(千里马)的男人,布景以山树烘托,画的上部题有长诗,通篇著作给人以洁白雅洁、意境深邃之感。石涛画马极为罕见。题诗为杜甫《天育骠骑歌》。落款有“丁已新秋,客水西书院,偶读少陵天育骠骑歌,师松雪笔意为之,任是清湘一家法,石涛济道人”句。 “师松雪笔意为之”,赵松雪即元代闻名书画家赵孟頫(1254—1322),一位石涛与之命运有着惊人类似的贵胄之后。

1678年夏,石涛应钟山西天道院之请,至南京。后又至扬州,寓耕心草堂。冬返宣城。

1679年夏,为“语山法兄大和尚”作《隔岸归帆》。现藏上海博物馆的《竹石梅兰图轴》作于本年,此幅构图紧凑、用笔坚实,画面枝叶茂盛,错落有致。石涛著作中,竹石图较多,纯花卉的较少,此图的风格受明代沈周画法的影响。同年所作的《独峰石桥图轴》,山石皴笔虽取法于梅清笔意,但现已明显地流露出石涛纵恣豪宕、郁茂舒畅的翰墨特性,反映了他艺术创造风格已处于递变的重要阶段。综观石涛在宣城的绘画著作,不管对梵学禅理的悟解,仍是对传统翰墨技巧的掌握,以及在思维认识上的活泼程度都反映了石涛的艺术创造己进入胜境。

《隔岸归帆》立轴,枯墨赭色

1680年8月,石涛脱离宣城,至南京住长干寺一枝阁。7月7日,吴肃公在南京为石涛《山水册》题跋。约8月,石涛自南京回宣城,处理移居长干寺业务。冬,梅清访石涛一枝阁,并有诗赠喝涛于西天禅院,石涛赠梅清《荷花图》。

1687年8月,石涛回宣城时间短逗留,立秋前一日在梅清天延阁作《山水画》,并题:

偶历溪山胜,殊看非世游。

岩悬逼仄径,暗瀑下重丘。

岭上幽花秀,潭心碧影浮。

依栏心目爽,苍翠耐人留。

这是石涛现在已知在宣城创造的最终一幅著作,表达了他对宣城这方水土酷爱和对故友的告别之情。

石涛还有一些代表著作如《游华阳山图》、《山水清音》、《烟水泊船图》,虽无切当年款,但从绘画风格及这一时期的书法习气来看,疑为宣城时期的著作。

(作者系宣城市历史文明研究会副秘书长,市政协文史委委员,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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